你会带孩子去看“杀年猪”吗?

本文转自:现代金报

你会带孩子去看“杀年猪”吗?

对于生命教育,老师们建议“三步走”

邹钟子雨(右)在和鸭子玩。 受访者供图

华翔幼儿园今年养的两只猪。 受访者供图

近日,重庆合川一个农家姑娘在网上发了一条“摇人按猪”的求助视频,最终演变成数千网友奔赴的乡村狂欢。然而,当面对一份真实的“带孩子看杀年猪”的邀约,有家长却陷入犹豫。

宁波市中原小学二年级学生家长袁女士就收到了这样的邀请。“我朋友家要杀年猪,邀请我带孩子一起去凑个热闹,期末考前解解压,我思考再三还是婉拒了。”在袁女士看来,“杀年猪”这场乡村里充满年味儿的“狂欢”,对孩子而言或许是不解与伤痛。

现代金报 | 甬派

记者 林桦 万建刚

通讯员 陈奕颖

拒绝观看“杀年猪”的背后

是孩子天然的“心软”

事例一:“怎么可以吃兔兔”

此前,袁女士的女儿养过两只兔子,它们成了孩子的好玩伴。养了三个月后,因为家里空间有限,兔子被送到乡下亲戚家寄养。可等袁女士带女儿再回乡下时,却得知兔子被孩子的大伯宰杀吃掉了。

“孩子知道后哭得撕心裂肺。”袁女士至今记得女儿当时的模样,无奈之下,她只能编了一个谎言,告诉女儿兔子是因为吃撑而生病了,宰杀后兔子的身体被物尽其用。女儿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,但从那以后,她再也不肯吃一口兔肉。

也正因这段经历,当朋友邀约去看杀年猪时,袁女士选择了拒绝。她怕女儿亲眼看见那样血腥的场面,连猪肉也会抗拒吃。

和袁女士有相似经历的家长不少。海曙区望春小学四年级学生詹博雯的妈妈,就曾碰到过一模一样的事情。此前,孩子外婆送给她两只兔子。那段时间,小姑娘每天最开心的事,就是去野地里拔野草,或是去菜场捡菜叶子,小心翼翼地喂给兔子吃。四个月的悉心照料,让两只兔子长得又大又肥。这时,外婆提议:“兔子养这么大了,杀掉吃了吧。”

没想到,这个提议遭到了詹博雯的强烈反对,她说:“兔子这么可爱,是我最好的朋友,怎么可以吃兔兔?”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,一家人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
事例二:“别杀它,求求你们了”

对孩子而言,面对小动物时有太多“不忍心”的时刻。海曙区望春小学的邹钟子雨同学,曾因一只鸭子陷入深深的悲伤。去年春节前,有朋友给邹钟子雨的爸爸送了一只活鸭。因为家人没空处理,鸭子就在家里养了几天。邹钟子雨每天放学回家,都会蹲在鸭笼前和它说话,鸭子成了她的好朋友。

当家人终于腾出时间,拿起菜刀准备宰杀鸭子时,邹钟子雨却突然冲上前拦住了大人。“别杀它,求求你们了!”孩子带着哭腔的哀求,让家人愣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以“鸭子本来就是用来吃的”为由,坚持宰杀了鸭子。

那天,邹钟子雨没有哭闹,只是默默转身回了房间。事后,她写下一篇小作文,字里行间满是伤心:“当你那白皙的羽毛被拔的时候,我的心很痛;当你的喉管被割的时候,我将头转向另一边,泪水涌上眼眶。你很乖,很听话,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你那小小的身体里流淌出来,我知道一定很疼,可你却没有挣扎……你的离去,我很伤心,但我希望,在另一个世界,你能快乐,我会在这个地球上为你祈祷,要幸福!”

母亲偶然读到这篇作文,内心满是懊悔:“早知道孩子这么在乎,不吃这只鸭子又有什么关系呢。”

生命教育,是情感教育和认知教育的结合

幼儿园的猪猪去哪儿了?

如今,在校园中饲养小动物已经非常普遍。值得思考的是,饲养动物的最终归宿,究竟是自然终老,还是被食用?

象山县西周镇华翔幼儿园自2021年起便养了名叫“华华”和“翔翔”的两只猪。它们由孩子们共同照顾喂养。往年,幼儿园会在年末宰杀已成年的猪,次年再饲养新的小猪,并延续同样的名字。该园党支部副书记贺钰泽坦言:“我们老师都觉得,宰杀已经长大的猪是符合自然规律的,但是不能让孩子们知道。”

面对“华华”“翔翔”的消失,老师们过去的处理方式多是委婉回避,“它们去别的地方做客了”“它们的妈妈把它们接回去了”。然而,总有敏感的孩子觉察真相并深感难过。

这种矛盾凸显了生命教育中的一个核心难点——对于将动物视为朋友的幼儿,如何让他们理解“宠物”与“食物”的关联?直接告知真相可能带来情感冲击,甚至导致孩子对成人世界产生“残忍”与“背叛”的认知。

今年,该幼儿园改变了做法,决定让“华华”“翔翔”继续在园内生活,观察它们能否孕育新生命。这一转变,本身即是对孩子情感的尊重与教育方式的反思。

与其回避,不如引导

北仑区顾国和中学小学部主任、资深心理健康教师周璟对此深有感触。她接触过许多类似事件:七年级学生为去世的仓鼠郑重举办葬礼;低年级孩子看到妈妈处理活鱼时捂眼说“小鱼好可怜”;更有小朋友想从菜市场“解救”一只小龙虾,想把它当宠物养。

周璟认为,这些看似让人哭笑不得的反应,背后其实是孩子对生命最质朴的共情,是“泛灵心理”的表现,即认为万物有灵。但不必焦虑,“泛灵心理”会随着学生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削弱。在课堂上,老师不应该刻意回避这些话题,而是要采用适龄方式进行引导。比如,开展“生命历程”主题活动,让学生了解生长与消亡的自然过程;创设情感表达空间,允许学生为逝去的生命哀悼;通过游戏等方式,帮助学生区分“宠物”与“食物”的边界;带领学生参与种植和饲养,理解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。

周璟表示,生命教育本质是情感教育与认知教育的结合。它不在于让孩子早早习惯“残酷”,而在于引导他们在认识生命有限性的同时,学会尊重、共情与感恩。

■专家视角

在家庭中开展生命教育,引导孩子学会“悦纳圆缺”

面对是否观看杀年猪的纠结与孩子“刀下留鸭”的哀求,家长该如何应对?宁波市名班主任屠剑巧提出了系统而富有操作性的“三步走”策略,与周璟老师分享的教育方法异曲同工。

首先,是让孩子学会悦纳生活的圆缺,准确告知真相。屠剑巧认为,当孩子面对小动物去世或类似事件时,许多家长习惯于用“去了很远的地方”“睡着了”等模糊话语回避。然而,现在孩子的认知范围更广,与其遮掩,不如用清晰、准确的语言告知真相。比如,可以解释成:“小宠物的生命周期进入了下一个阶段,就是静止的死亡状态”。这有助于孩子理解生命存在形态的多样性,明白死亡是生命的一种自然形态,而非生命的对立面。

其次,家长要全然接纳孩子的情绪,给予宣泄的空间。“我们要允许孩子难过、哭泣,这是健康的情感表达。”屠剑巧说,家长应陪伴孩子经历并接纳悲伤、愤怒、不解等情绪,而非急于制止或转移。情绪的流动是愈合的开始。

最后,家长要帮助孩子保持纪念,保留记忆,让爱延续。家长可以通过制作纪念册、保存影像资料、定期回顾美好时光等方式,帮助孩子保留与逝去生命的情感联结。“保留记忆,是消减消极情绪的重要方式。我们可以不定期地纪念,在家庭中创造一个谈论的空间。”她说。

发布于: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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